您当前的位置:主页 > 论坛入口 > 内容
高分四号投入使用:北大教授沈岿: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目标 不是建立“完人”社会
时间:2019-06-15 06:51

高分四号投入使用:北大教授沈岿: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目标 不是建立“完人”社会

2014年国务院印发的《社会信用体系建设规划纲要(2014-2020年)》(下称《规划纲要》)囊括了政务诚信、商务诚信、社会诚信和司法公信建设四大领域。5年来,各个地方出台的相关条款层出不穷,不赡养老人、传谣造谣等道德或私人领域行为都被纳入信用体系,引起了公众的热议,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究竟该走向何方?

近期正在对社会信用相关问题进行专门深入研究的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沈岿认为,当下的社会信用体系建设作为一种制度信用,确实有其积极的意义,但同时存在有效性边界,在地方上推行时更应注意合法性问题,需要找准其政策定位,按照法治国原则对其加以型塑,改善其设计初衷和运行模式。

“社会信用”是否超越“信用”本义?

“信用”一词,原先基本归属于经济领域和金融领域,很少会与社会挂钩。但在《规划纲要》中,“社会信用体系”这个概念形成了“政府-市场-社会-司法”的全方位覆盖。其中“社会诚信建设”一词包含的范围则辐射了医药卫生、社会保障、劳动用工、教育科研、文化体育、环境保护、社会组织等社会方方面面的领域。

在沈岿看来,“社会信用”确实超越了信用本来的意义。但他同时强调,《规划纲要》中明确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的目的是“提高社会的诚信意识和信用水平”,不能因为超越信用的本义就不予认同,而应该全面地看待。

从政府管理的横向维度来看,沈岿指出,信用规范的制作主体几乎横跨政府各部门。比如2018年印发的《关于对统计领域严重失信企业及其有关人员开展联合惩戒的合作备忘录(修订版)》,就是由39个中央政府部门加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总工会、共青团中央、全国妇联、全国工商联联合制作的。从纵向维度看,上至国务院,下至省、市乃至区县各级政府及其职能部门,都在制定相应的信用规范。

“根据依法行政的要求,没有法律、法规、规章为依据,行政规范性文件是不能减损公民权益、增加公民义务的”,沈岿说,比如地方各级政府的职能部门,如果没有上位法的依据,是不应该有制定影响公民权利义务文件的权限的。

是否应将“失信”与“违法”等同?

在研究过程中,沈岿还发现,《规划纲要》里多处内容显示其将“违法”和“失信”等同或联结的理念。例如“建立税收违法黑名单制度”、在劳动用工领域“打击各种黑中介、黑用工等违法失信行为”、“将公民交通安全违法情况纳入诚信档案”等。

另一方面,无论是在《规划纲要》颁布之前还是之后,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的实践都把通过社会信用体系建设加大对违法违规行为的惩戒力度作为重要目标之一。“这两者结合起来,确实能够看出有明显的加强法律实施的意图”,沈岿说。

南都记者根据公开资料整理发现,不少地方都将违法行为直接作为失信标准中的一项,例如,一些地区明确合同欺诈、偷盗财物将被视为失信行为。一些地区将党纪政纪处分也作为失信行为之一列入地方信用体系建设相关文件中。

《规划纲要》明确,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的主要原则之首是“政府推动,社会共建”。“这就是它复杂性的一个方面,既有公(权力)主体(如国家机关),也有私主体(如企业法人),又是政府主导”,沈岿提到,这意味着政府是第一动力,然后鼓励和调动社会力量。

沈岿进一步指出,在颇具特色的“政府-市场-社会-司法”结构中,“规范意义上的鼓励”很容易转变为“事实意义上的要求”,导致推荐性演变成强制性。

更值得关注的是,目前对于信用体系中的失信人,联合惩戒是一种重要的惩戒手段。

沈岿发现,“一处失信,处处受限”已经成为一项重要原则或重要指令。今年1月,他通过搜索发现,“北大法宝·法律法规数据库”中含关键词“一处失信,处处受限”的国家层面规范文件有51件,地方层面的规范文件有475件。

沈岿认为,应该摒弃“一处失信,处处受限”的泛化导向,一方面因为“声誉不利、资格剥夺、自由限制”三类措施会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减损个人或组织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因为对“失信行为”的泛化处理,以及“一处失信,处处受限”政策下的失信联合惩戒,很容易使本来尚未健全的名誉权、信息隐私保护、人格尊严等变得更加脆弱。

制度信用是否可能引起“寻租”?

沈岿把信用分为了人格信用和制度信用。前者以特殊的血缘、亲缘、地缘为基础,依靠相互之间的了解或各自信任的亲友建立;后者则依赖契约、法律规则等的约束力和担保作用,即使彼此并不了解也可建立信用关系。

相关新闻

  • 嫦娥二号图片:调整定位优化监管,让社会办医提质增量
  • 救援免交过路费,社会应急力量获认可的一小步